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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觞（千千节）
2006-07-31 cainiaowuyu（一）
叶子的离去，是风的追求，还是树的不挽留？逍遥这么问我的时候，我还不认识他。我是名满洛阳的才女，家就住洛阳城内，每天，来我家慕名拜访的公子哥都踏破了门槛。可是能让我心感相惜的实在少，直到逍遥的出现。
逍遥来拜访我的时候，我正在后院扑蝶，时值末春，院子里花正开的灿烂，争奇斗艳的，一朵比一朵娇丽，花开的俏了，惹来许多蝴蝶，在漫花丛里欢快的跳舞，如此意境，不容我不融入其中。所以当父亲让巧儿叫我去前厅时，我满心不情愿，但是刚刚的感觉已经被打断，所以我随巧儿出去了。
前厅里坐着一位书生，儒眉星目，面容俊朗，一袭白衣促显得他更为儒雅。父亲和他正在聊着什么，我看父亲和他笑面相说，心里想父亲一向严肃，不想今日竟如此笑颜，这人不可小看。这样猜测着，脚步也没有停缓，我走进前厅。父亲见到是我，笑呵呵地扬手要我过去：
“满儿，过来见过逍遥公子。”
那书生见到我，早已站起来，笑吟吟看着我，目光纯净。此时听父亲如此说，忙揖手道：“是我来拜访小姐的，该我先向小姐问候才是。”说完便面向我：
“久闻小姐才学广博，虽女子而不亚男儿。故此拜访，还望小姐原谅在下唐突。”
我福了一福，眼光画过他的脸，最后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公子说笑了！小女子学浅才疏，至于名声，那是大家谬赞了。”
“小姐不必自谦。在下今日来，是因为之前曾经见到这样一句话：叶子的离去，是风的追求，还是树的不挽留……我想听听小姐对此话的看法。”
逍遥的眼睛里闪着狡捷，我看着他眼里的点点星光，话语不急不缓：
“公子这是来考我了！”
我对着他嫣然一笑：“如果我是叶子，我不会理会别人的想法，是风也好，树也好，我忠实的是自己。我之所以离去，只是为了追随自由。”
“果然独到。”逍遥一拍手，又转向父亲：
“何员外，令千金果然巾帼不让须眉，无论外貌还是文采，都让人无可挑剔。逍遥此番拜访，真是不枉。”
“逍遥公子抬爱。”父亲的话回的简洁，我却知道他很高兴，也是，若有人如此赞许自己的孩子，心里不高兴也难。
（二）
“满儿，我一向眼高于顶，不想却认识了你，是你的文采让我折服，满儿，我何其有幸，可以遇上你。”逍遥这么跟我说的时候，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，还有眷念——对我一人。相识四个月，我们访遍了洛阳的大小名胜：洛阳桥、荷塘、九曲回廊，处处都留有我们相携相偎的身影。
“逍遥，我们能否为了对方，放弃自己的追求？”这句话，我已问了逍遥不下五遍。每次话出口，我和他，只能默默对视，良久无言。
“满儿，你和我，都属同类人……”逍遥总是如此叹息。
“确实，我们都是心灵寂寥的鹰，向往的是头顶的天空，或许会在地面停留，却不会耽搁太久，甚至就此留守……”
“所以满儿，”逍遥握住我的手，眼神温柔：“就让我们这样继续下去吧，一切，顺其自然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稍带些许迷茫。于是，我点头：
“嗯……”
从此每日仍和逍遥处处留连，上述话题却不再提，我们都知道或许有些事情在变质，可是我们都是固执的人，明明知道，却不想回头，所以，我们把这种变故压在心里，漠视。
（三）
六月的风，珍贵如油。逍遥走的那天，天气很清爽，明明是夏日，却清凉如秋。
“满儿，我……”逍遥的眼神扑烁，嘴唇半开合：“我开离开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望着逍遥的眼睛，看到里面的不舍，我的眼睛里，又何尝没有呢！
“你走吧，”我转过身，罗帕轻拂过眼角，然后我手指放开，罗帕飘了出去，徐徐地浮在水面。在碧绿一片的荷叶丛上，宛如一朵娴静的白莲。
“你说我是巾帼，你说我文采出众，你说我让你折服。可是这些，终究留不住你……”我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，既然你决定走，我也不会留。
七月一日，突然接到逍遥的信，内容很简洁，你说你在长寿了。过几天就是七夕，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，在这样的时间接到你的信，这意味着什么？你会回来我身边？忽然发现从逍遥走后，我变得喜欢胡思乱想。我们都是那么爱自由的人，而他，更如是。
（四）
今早去给父亲请早安，看见一向严肃的父亲，看着我的目光居然满是悲悯。
“父亲，您怎么了？”
“满儿……”父亲看着我不语，半响，左手掏出一块罗帕。罗帕是用白绢做的，眩白的罗帕上，带着点点的红字。我看到罗帕一角，上绣：堂春。这不是我的罗帕么？我记得那天扔进了荷塘。
我颤颤地伸过手去，接过罗帕，展开来看，上面写着：满儿，离开你，只因为想要自由。却不知，离开你后，连心都不自由……我攥紧了罗帕，鼻子深深埋进去，嗅到里面浓浓的血腥气息。
“满儿，逍遥公子昨天从长寿赶回洛阳，夜里途经大唐边境的时候，遇到了野兽，数量太多，逍遥公子和他的书童都受了重伤。这信帕，是书童昨天连夜带伤赶送过来的。”父亲的话渐渐变的压抑而沉重：
“逍遥公子他，在昨夜和书童逃离后，因为伤重而……这是他临死前给你的绝笔。”
“绝笔……”怎么是这样？手指松开，罗帕飘开去，我跌坐在地。眼光四处漂流，转换到旁边的罗帕上，上面点点的红，触目惊心。我喃喃：
有些失去是注定的；有些缘分是永远没有结果的；有种爱情错过了,就是一辈子；有些人离开了,就是一生一世……
原来是箴言，呵呵！
（五）
星空下，洛阳城里热闹非凡，目光望去，多是相扶的双影，有很多的花灯，那些花灯的光，在晚间，犹如抹抹妖娆的精灵，渲染开来，透露着淡淡的朦胧和浪漫气息。
我漫无目标地走着，身边的一切热闹景象，都只是在提醒我，现在的我，只有一个人……恍惚着来到了荷塘，那些叶子似乎都醒了，一个个微微颤抖着，仍是一派绿色。我挥手，罗帕飘出去，落在湖面上，在碧绿一片的荷糖里，就似一朵白莲……
我抬望星空，想牛郎织女，今天还可以从鹊桥，过银河相见。而我和逍遥，此生无可见……